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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百达翡丽表厂总裁飞利浦斯顿(附图)
发表时间:2007-12-04新闻来源:本站浏览人数:
飞利浦斯顿,百达翡丽表厂总裁,斯顿家族表业第三代管理人,承继美感与技艺结合的优良传统,创造极品,典藏时间。

许戈辉:这里是位于瑞士日内瓦的一家钟表博物馆,它丰富的收藏足以让你惊叹,原来简单的计时工具竟可以被制作得如此富有创意、美仑美奂,而它的主人就是百达翡丽的老板飞利浦斯顿先生。

百达翡丽有150年的历史,因为它做工精良,风格典雅,而被视为钟表国王冠上的明珠。1932年,百达翡丽被斯顿家族收购,1966年,飞利浦斯顿先生接受了家族的生意,也为这古老的工业注入了崭新的元素。

许戈辉:正式采访前可以看看您戴的表吗?

飞利浦斯顿:当然可以。这只表很不错,我戴它已有四年,是自动表,它有年历,这是日期、月份,还有24小时表盘。这个很好,很成功,它还是白金的。

许戈辉:你常常换自己戴的手表吗?

飞利浦斯顿:不是常换,我带过的表不多,五、六只吧,不算太多。

许戈辉:您是说自从您戴手表开始。

飞利浦斯顿:不,自从我戴百达翡丽开始。因为我的家庭里当你长到20岁时,父亲就会给你一只百达翡丽表,我于是在20岁时得到第一支,而且戴了很长时间,大概有15年才开始换手表,当然换的也仍是百达翡丽。

许戈辉:你小时候就喜欢表吗?

飞利浦斯顿:是的,因为我来自一个制表业家庭,所以自小就常听到关于表的事情。家里有许多客人都是表商,所以自然就会在家里谈到表,我和钟表是密不可分的。

许戈辉:你会像其他小孩子那样淘气地把表拆开一探究竟吗?

飞利浦斯顿:身为表商,但我并不是钟表匠,所以老实说我不会那么做。但是我对关于表的故事很感兴趣。家里总在谈论。

许戈辉:这就是您选择学习企业行政管理的原因吗?您知道自己不能制造表,所以就去做管理者,去运作这个行业。

飞利浦斯顿:也许吧,也许是原因之一。我觉得企业行政管理也很重要,故在日内瓦大学就以它为主修科目。

许戈辉:那是您父亲的选择还是您的呢?

飞利浦斯顿:基本上是我的选择,我既不想做律师也不想做医生,所以就主攻商务。我觉得这个选择很不错。

年轻时代的飞利浦斯顿就展现出过人的才华和激情,他曾经是瑞士国家滑雪队队员,参加过1961年的世界大学生滑雪锦标赛。他也是一个航海爱好者,曾多次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胜出。

不过,这些都没有让他忘记自己在家族产业中的使命,大学毕业后,他来到了繁华的纽约,在父亲创办的钟表销售公司任职。在此期间,他从头开始了解钟表业贸易,并亲自到全每各地区了解客户和零售商的情况。

许戈辉:那么当您进入这个领域时,您觉得比较熟悉吧?

飞利浦斯顿:那时候我们总共只有120个人,所以我一开始就到每个部门去工作,去了解这个行业,这是很好的培训。做起来也不太难,因为那时候员工不多。现在的新员工或者对我的儿子而言,就会时间很长,也不那么容易了。那时候就容易做到,也容易认识所有人。同时,我也更多地了解了百达翡丽表业和斯顿家族,我父亲也教导我正确的方法和理念,所以这样的培训非常好。我很感激父亲当时给我这样的机会。

许戈辉:我们在工厂看到了装配手表的过程,比如,第一年,你要学会这个,第二年,你要学会那个,第三年、第四年等等,在成为专家前,必须经过相当程度的训练。你有过类似这样的经验吗?

飞利浦斯顿:没有,因为那个程序是制表匠才有的,当然…

许戈辉:您也得了解每个部门所做的事情,所有程序。

飞利浦斯顿:是的,要了解和认识每一个环节。

许戈辉:您不担心家族色彩或者您所说的精神会因管理或技术的需要而被削弱吗?

飞利浦斯顿:不,即使是家族生意,也需要聘请专才来管理质量和市场,家族本身不需要什么都做,而要依靠许多人的力量。我不认为这对家族事业是一种危险,反而认为百达翡丽有光明的前景。我确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会对精制的手表感兴趣。将其视为艺术品,我不太担心百达翡丽的未来,现在的问题是年轻学徒不够多,由于这个是复杂的工艺,所以必须好好培训。我们有自己的制表学校,有两名教师执教,教授一些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成为合格的制表匠。培训完后我们希望吸收他们进公司,所以我们有义务去发掘培训一批制表匠,以确保百达翡丽能够在精密工艺指标业中继续发展下去。

您手上戴的什么样的表?用电池的还是上发条的表,方的圆的还是别的形状,黑的白的,还是别的颜色。的确,当我们的生活已经再也离不开钟表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太多种的选择。

而对于飞利浦斯顿而言,有些选择是举足轻重的。

许戈辉:七十年代,数字式手表的迅速发展显然在制表业历史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我想您当时一定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和压力。那么到底是什么使您坚信百达翡丽一定要继续传统的机械制表呢?

飞利浦斯顿:对于这个问题我们讨论了很多次,当时瑞士人说机械表已经玩完了,我们应该只做石英表,机械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时我却已经相信机械表不会被淘汰,因为了解制表业的人们和那些喜欢钟表的人们,像收藏者,他们只欣赏机械表,对他们而言,表不仅是计时器,更是一件艺术品,他们希望自己手腕上戴的表是颇有价值的,是如百达翡丽般美丽的。所以当时我就决定,不去全面进军石英表和数字表制业。对于百达翡丽今后的路,我们决定继续投资在新型的机械装置上。现在说起来很容易,当时可算是个重大的决定。

许戈辉:你当时觉得这是一次冒险吗?

飞利浦斯顿:是的,因为人们都停止生产机械表了,不过我觉得这是不正确的,首先我们有售后服务的问题,要留住制表匠们,继续生产零件。这也许是一种冒险,不过结果还算不错。

百达翡丽的作品就象是文艺复兴时期多才多艺的人们一样,全方位地焕发着光彩,每一个细小的零件都经过手工打磨,每一个花纹都要通过艺术家们的挑剔刻研。这个拥有六百名员工的顶级表厂,每年生产的表不超过两万只。其中一部分更是只会制作一、两只。当我们看到那些光彩夺目的线条,那些接近失传的绘刻工艺,以及工作室里精密细腻的一切,谁都会明白,为什么它能够代表尊贵、代表永恒、代表完美。

许戈辉:您是如何在制表业中充分结合传统工艺和最新的技术呢?

飞利浦斯顿:这是百达翡丽的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一方面我们有最新的技术,用来生产零件,用新的机器、电脑、数码信息手段,我们用这些高科技方法来制造零件,确保它们完美无缺。另一方面我们有掌握工艺的制表匠,大约有180人,他们装配手表的方式依然跟日内瓦150年前的方式一样,所以一方面我们有创新,另一方面我们又有传统工艺。这就使得百达翡丽独一无二。

许戈辉:我们也知道手表中的一些知名品牌,比如爱彼、江诗丹顿或者伯爵,那么百达翡丽的独特之处在哪里呢?

飞利浦斯顿:百达翡丽的独特在于我们是有悠久历史制表家族产业,近162年来未间断过生产,这一点非常重要。而且我们也对制表业非常了解,我们自己生产所有的零部件,可以自己控制好产品质量,这也很重要,我们自己也控制工序,把握质量,而且我们也花很多时间,把产品装饰得更好。我想就是这些使百达翡丽独一无二。此外,我们生产的机械表,都有日内瓦的盖印,它代表百达翡丽是以传统工艺制造,要让所有产品都有这个盖印并不容易,因为每个工匠都要有这个盖印,就是最独特的地方。

秉承传统的精神,对飞利浦斯顿而言绝不是因循守旧,而是历久弥新。因为市场在不断要求钟表业的创新甚至改造,所以凭某些产品在同行业长期独占鳌头就更是越来越难。

1933年,百达翡丽制成了拥有24项功能的复杂计时器,在其后56年的时间里,一直独领风骚。直到1989年,拥有33项功能的新款推出,百达翡丽又一次把其他竞争者远远抛在后面。在世纪之交,这些世界上最复杂的钟表更用天象图回归了最原始的计时概念,再次证明了百达翡丽卓越的实力。

许戈辉:现在的手表,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计时器了,它还有许多的功能,现在表的多功能是不是您给顾客提供的附加价值?

飞利浦斯顿:是的,百达翡丽一直以来都以制造复杂功能表而闻名,除了计时之外,它的万年历可以精确指出28、29、30或31天的月份,因内部已经对四年的周期作了设定,然后我们便可做出更复杂的表来。有报时响铃,有分段式记忆器,有计时公式。我有非常多的款式,在百达翡丽150周年的时候,就是1989年,我们设计制造了世界上最复杂的表,他就是CALIBRE89,是一款多功能表,有33种不同的功能,这是百达翡丽独一无二的产品,目前仍然是全球最复杂的表。

许戈辉:在百达翡丽150周年的时候,你产生了建造一个工厂和博物馆的想法,能否告诉我建一个工厂的好处?我知道在此之前,那些工作放是分散各地的。

飞利浦斯顿:是的,我们本来工厂分散在日内瓦多出的工作坊,那时约有十个工作坊,很不方便,在通讯方面也很不经济。最终我决定在这里集中建设一个厂,把所有人集中,这是个重大决定,需要不少投资。但这也是确保百达翡丽未来发展的必要步骤。

许戈辉:你怎么看待博物馆的意义所在?

飞利浦斯顿:这座博物馆就不同了,他更是一个教育项目,我希望向公众展示钟表在近五个世纪以来的演化,我们不只是展示百达翡丽的表,而是真正地去为钟表溯源,这不是一个时间的博物馆,我们不是去讲光阴的流失,而是集中在钟表上,所以你可以在其中看到德国最南部最早的表,那是1530年的,法国最早的表等等,有一些的确是艺术珍品,在上面首次出现珐琅画,这技术最初被称为珐琅,而另一种更著名是中国早已有的景泰蓝。而珐琅画则是到十七世纪中叶才有。

所以通过这些表,就会发现很有有趣的事情,可以看到科学的变革、科技的进步。艺术的发展,因为表本身就利用了数学,占星学、物理学等等。你可以看到钟表发生的变革,最初的表是不准确的。没有分针,只有一根时针,之所以没有分针是因为表每天都有两、三个小时的误差,直到物理学家、数学家华伦威克发现了摆钟或螺旋弹簧放在钟表里会增加其准确度,之后,我们才看到有分针的出现。因为这时的钟表比以前准确一些,之后又可以看到新的技术和发明应用在表上面。

其艺术方面也是如此,跟随着画作与经典的潮流,你可以看到钟表上的变革,而钟表也因应时代,产生出不同的款式和数量。它们会很直接反映出来,比如说在艺术装饰时期的表,就会色彩缤纷,而在表上看到的也可以在建筑和艺术作品中见到,这是很有意思的。

正如飞利浦斯顿所说的,这个博物馆简直就是一部钟表业的简史。除了美仑美奂的钟表,它向人们展示了它的发展阶段、制作工具和手法,并提供了大量的文字资料。

走在这里,仿佛可以感受到十六世纪工艺师们的热忱,感受到百达和翡丽两人,在十六世纪中叶决定组合百达翡丽表厂的信息,感受到二十世纪初人类普遍使用腕表的快乐。
原来,我们通过钟表体会了时间,通过时间体会了人生。

许戈辉:钟表的基本功能是与时间有关的,在您眼中,时间意味着什么?

飞利浦斯顿:时间在我眼中也许是不能拥有的东西,我总在追随时间,如果能多有一些时间,生活就会更美好,我希望有一天,能有更多的时间给自己去爬山或者航海之类的,我想时间是非常重要的,而人总在自己没时间的时候意识到它的重要。

许戈辉:听说您也添了一个孙子是吗?

飞利浦斯顿:是的,他五有个月大了,是我儿子彻里添的男孩,我非常高兴。

许戈辉:恭喜您。

飞利浦斯顿:谢谢。

许戈辉:记得百达翡丽有一句非常有名的缄言:“你绝不要拥有一块百达翡丽,你最好是把它留给下一代”。您现在可以给您也儿孙留着不少表呢。您希望自己的儿孙们为这个家族事业做些什么呢?

飞利浦斯顿:也许下一代可能是指儿子或孙子,我想最重要的是保持着同样的理念,一定会有创新,我们会有今天没法做到的,也许是更好的,不同的产品都可以。但重要是坚持我们的精神和理念,即百达翡丽制造真正精美的钟表。由于这一点的重要,我们也希望能确保百达翡丽经由全球最好的销售商销售,所以必须与他们继续保持关系,甚至要进行更多的合作,如果他们了解我们需满足这些不能说是挑剔,但有甚高要求的顾客,购买百达翡丽的人们希望自己手腕上戴着最好的表,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我想这些就是家族新成员需要在未来学习的东西。

许戈辉:你认为将来的钟表业会是怎么样的?百达翡丽将来又会是什么样子?比如说五十年后甚至百年后。

飞利浦斯顿:我们不说太远吧,五十年还可以,之后就不知道了。钟表制造就像艺术画作一样,总需要有人不断画出更好的作品,也总需要有人对它们感兴趣。钟表制造业也是如此,人们对机械装置、精美艺术感兴趣,我相信总有人想要保留这个传统,我们会继续投资在精密钟表上,二十年、五十年,甚至上百年也未尝不可。钟表业是人类思维或传统的一部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许戈辉:就像飞利浦斯顿先生所说的,钟表不仅仅是简单的计时工具,他还是艺术品,他是科学与艺术最完美的结合。正是本着这样的信念,他带着百达翡丽优雅地走到了今天,走向明天。
百达翡丽表厂总裁 飞利浦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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